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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路上民族情

稿件来源:宁夏日报 发布时间: 2026-10-21

  202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长征期间,红军经过了苗、瑶、壮、藏、回等多个少数民族聚居地区,尊重各族群众风俗习惯,留下民族团结的红色佳话。九十载薪火相传,长征沿线各族群众手足相亲、守望相助,把红色基因融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生动实践。

那次结盟 赤诚一诺聚民心

贵州日报记者 彭 杨

  红色印记

  “弄染结盟”铸丰碑

  1935年4月中旬,中央红军红三军团长征途经贵州关岭(今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布依族聚居的弄染寨一带,布依族农民武装首领陆瑞光长期遭受军阀欺压,又受国民党反动宣传影响,对红军心存疑虑,起初避而不见。

  为化解猜忌,军团长彭德怀、政委杨尚昆几经周折,多次登门拜访。红军战士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严格执行“不打少数民族土豪”政策,切实尊重布依族风俗习惯,与国民党军阀烧杀掳掠形成鲜明对比。性格耿直的陆瑞光深受触动,主动亮明身份,将红军热情迎进家中,盛情款待,与红军首长促膝长谈、彻夜畅叙。

  双方一拍即合。彭德怀、杨尚昆与陆瑞光签订了反蒋、反军阀、反苛捐杂税的作战协定,史称“弄染结盟”——这是目前所知红军长征中与少数民族订立的第一个正式协定,比著名的“彝海结盟”早了36天。

  结盟后,红军赠予陆瑞光一面红旗和26支步枪,留下一批伤病员和工作人员;陆瑞光则深明大义,派部下为红军充当向导,帮助大部队迅速通过少数民族地区、抢渡北盘江,为威逼昆明、强渡金沙江赢得了有利战机。红军离开后,陆瑞光在留下的工作人员(营长方武先等红军干部)帮助下,将农民武装改组为红军敌后游击队(成立镇关紫边区人民抗捐委员会),继续浴血奋战。1937年初,陆瑞光英勇就义,年仅36岁。

  “弄染结盟”,不仅是一次患难与共的军事互助,更是党和红军用真诚与尊重播下的民族平等的火种,在黔中大地镌刻下各族骨肉相连的永恒印记。

  籽籽同心

  一颗火种暖黔中

  秋阳洒在弄染寨陆瑞光故居的石墙上,“弄染结盟名垂青史,彭陆协定功著千秋”的楹联斑驳遒劲。

  10月9日,走进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沙子乡弄染村,红色基因早已融入各族群众唇齿相依的日常。

  “‘弄染结盟’绝不是别人家的故事,是我们全村人共同的荣誉。”24岁的村干部、兼职红色讲解员朱朝艳深情地说。朱朝艳是苗族,从小在弄染寨长大。每逢研学团队到来,她总会动情地讲述彭德怀、杨尚昆当年“三顾弄染”、红军整齐露宿院坝最终打动陆瑞光的历史细节。在她看来,当年红军播下的这颗“结盟籽”,早已在这片土地上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这个布依族占多数的村寨里,邻里守望早已跨越了民族。“在我们村,大家就是一个大家族,小事商量着办,大事一起上。”村党支部书记王荣珍感慨。谁家建房打屋面缺人手,布依族、苗族、汉族乡亲总会提着物资不请自来;去年,一位村民突遭变故离世,各族乡亲自发接力,100元、200元地凑出万余元解其家属燃眉之急。

  这种不分你我的情谊,也自然延伸到了田间地头。汉族果农左德全的精品蜂糖李管护技术,最初正是向六马镇的布依族果农学来的。如今他成了行家里手,每逢秋季剪枝拉枝的关键期,只要寨里的布依族、苗族乡亲上门求教,他同样毫无保留。“有人问,我就教,大家把果子种好了,日子才能一块过甜。”

  岁月流转,同心相融的“弄染薪火”不仅在原乡深扎根,更播撒到了城镇新家园。作为镇宁全县15个乡镇(街道)的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景宁小区居住着汉族、布依族、苗族、仡佬族等16个民族的群众,少数民族占比超过六成。

  “搬得出是第一步,心贴心才是关键。”景宁小区党总支书记黎小兵深有感触。社区传承“弄染结盟”以诚相待的作风,搭建起“新市民·追梦桥”,设立“四点半学校”,常态化开展中秋节、端午节和“四月八”“六月六”等传统民俗节庆,让苗族板凳舞与布依族铜鼓舞同台欢歌;针对偶发的邻里摩擦,社区邀请各族“寨老”与党员骨干共同用乡音解扣、以真情化解纷争。

  在小区楼下的帮扶车间里,55岁的布依族妇女廖应珍熟练地飞针走线,身旁工位上坐着的,正是与她并肩劳作的苗族姐妹。从大山刚搬来县城时,人生地不熟的局促与孤单曾让她无所适从;如今,在车间干了7年,她不仅有了收入,放假时的“闺蜜圈”也热闹起来。“苗家姐妹讲苗话我们听不懂,大家就改讲汉话。天天在一块做工,放假约着一起去高荡散步唱歌,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廖应珍说。

  时光流转,当年长征路上红军用赤诚播下的民族团结火种,不仅在黔中古寨生生不息,更在现代化的城镇新家园中化作了万家灯火里最动人、最温暖的烟火日常。

  【记者手记】

  同心在日常

  在弄染村与景宁小区采访,我原本想寻找轰轰烈烈的民族团结事迹,感受到的却尽是温暖平常的烟火气。在这里,民族平等就像水和空气一样自然。无论是一起过节同吃“百家宴”,还是在车间做工互诉家常,大家早已淡化了“族别”标签,只认交心的朋友和搭把手的邻居。车间里的布依族大姐说起苗族姐妹,只淡淡一句“听不懂苗话就讲汉话”,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渐渐意识到,真正深入骨髓的民族团结,不是轰轰烈烈的口号,而是这种浑然不觉的自然——大家一起干活、一起过节、一起把日子往好处过。

那些小船 渡尽风云启新程

云南日报记者 王琼梅 刘薇薇

  红色印记

  巧渡金沙忆同舟

  1935年5月,3万余名中央红军集结于金沙江皎平渡口。前临金沙天险,后有敌军紧追。凭借6条木船、37名船工,历时7天7夜,红军不费一枪一弹、未损一人一马,完成了这场被誉为“神来之笔”的战略大转移。

  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是汉族、彝族、苗族、傈僳族等多民族聚居区。当年红军途经此地,以铁一般的纪律赢得各族群众信赖。禄劝县红色文化教育培训发展中心主任蒋志军介绍,渡江前夕,中革军委颁布《渡江守则》,3万余名红军井然有序渡江:“每条船都编有号码,调度丝毫不乱。金沙江水流湍急、礁石林立,船工借着月色奋力摆渡,3人一班轮流划行,10次一换,交替上阵。”

  义务讲解员裴新会是老船工张朝满的孙女,爷爷口述的往事,她始终铭记于心:“每条船载人数量都有严格规定,多一人不行,少一人也不可。” 红军严守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还主动帮船工劳作;即便自身物资匮乏、处境艰难,仍厚待船工。这份真诚,让船工们义无反顾,全力支援红军渡江。“这段往事,是爷爷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记忆,也成为我们家族代代传承的精神财富。”

  老船工杨朝兴与红军的一段对话,至今仍在流传。红军问他金沙江水为何如此湍急,杨朝兴答道:“小河汇在一起便成了大江。”红军深有感触:“这就像我们的队伍,边走边壮大。”一问一答之间,军民同心,恰似百川归江,紧紧相依。

  当年,37名船工挥动木桨,划出一段深厚的军民鱼水情。时光改变的是渡口的模样,沉淀下来的是同舟共济的信念与力量——今天,这份力量,激励着新时代的建设者们继续在新的长征路上勇毅闯关。

  籽籽同心

  “将军树”下传薪火

  秋高气爽,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皎平渡镇杉乐村,“将军树”巍然挺立。这棵树龄300余年的古树,见证过红军巧渡金沙江的伟大奇迹。2020年,“将军树”一度濒临枯萎,禄劝县迅速组织施救,邀请专家开展抢救保护,让老树重焕生机。“这棵古树承载着红色过往,红色故事也在新生枝叶间代代传续。”皎平渡镇党委书记张燕说。

  随着库区蓄水,原有渡口被淹没、纪念馆搬迁重建,当地一度面临“红色故事如何继续讲述”的难题。近5年来,禄劝县持续挖掘整理《渡江守则》、渡江歌谣、船工口述史料等红色资源,在“将军树”下开设党课、传唱红歌、打造长征步道,把现场党性教育打造成了特色品牌。如今,禄劝县已打造了“红色+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等5条教学线路、20个教学点,近5年接待5.2万人次。

  红色传承最生动的注脚,写在百姓的生活变迁之中。乌东德水电站建设移民搬迁,老船工陈月清的孙子陈洪付临走前回到爷爷以前居住的老屋,对着屋子说:“我们要走了,但还是会守着江,传好红色精神。”

  搬进乌东德镇金瑞社区后,陈洪付和许多船工后代开起红色民宿,日子过得红火。他常去大坝边,望着“巨龙”横卧江面,心里踏实而骄傲——爷爷当年用木筏送红军过江,如今他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条江。

  “当年37名船工帮红军渡江,让老百姓摆脱了被土司奴役的命运。现在国家需要,无论是云龙水库还是乌东德水电站的移民搬迁,禄劝各族儿女都在践行红色基因的传承,每一代人都在努力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禄劝县红色文化教育培训发展中心主任蒋志军感慨道。

  罗婺彝绣街上,30余家店铺如同彝绣活态展馆。禄劝彝绣协会副会长尹明章将彝族、傈僳族、苗族等民族元素融合于绣片之上。红军长征过禄劝的历史给了他许多灵感,他正将红色元素融入产品,让红色精神有更多展现和传播的载体。目前,禄劝有绣娘万余人,2025年刺绣产值达1.18亿元,指尖技艺正在成长为指尖经济。

  产业的脉络延伸到田间地头。在芸岭鲜生有机蔬菜基地里,皎平渡口搬迁移民李才春带着工人管护着植株。2019年从库区搬迁至此,2021年芸岭鲜生有机蔬菜种植基地项目落地皎平渡镇。她从零学起,迅速成长为种植组长。“家门口就业,能挣钱还方便照顾家人,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产业越蓬勃,民族团结的土壤就越肥沃。乌东德镇金瑞二社区,傣、彝、傈僳、回、汉各族居民从库区搬迁后共居共处。社区党支部书记李军说:“以前一个民族住一小堆,现在大家会聚在一起,有事同心协力。”目前,社区已建成10家“老船工之家”民宿,增收致富的路子越走越宽,各族群众同心同行的步履也愈发坚定。

  【记者手记】

  江畔暖人心

  站在金沙江边,“皎平渡”三个字遒劲夺目,江风拂面,仿佛还能听见当年船工的号子。90多年前,37名船工7天7夜,护送3万多名红军巧渡金沙江。船桨起落间,是生死相托的信任,亦是民族情谊的种子。

  如今,在乌东德镇,多名船工后代开起红色民宿,守着江,也守着祖辈的红色精神;在皎平渡镇有机蔬菜基地里,搬迁群众家门口务工,挣钱顾家两不误……各族群众安居乐业,增收致富的路越走越宽。

  从江上生死相托,到如今守望相助,江水无言,人心有碑。“金沙水拍云崖暖”,一个“暖”字,是民族团结的生动注脚,也是长征留给我们的温暖馈赠。

那把漏勺 见证军民鱼水情

宁夏日报记者 郭小立

  红色印记

  “红军粉”里情意浓

  宁夏固原市西吉县兴隆镇王河村村民古海银,家中珍藏着两把意义特殊的木漏勺。勺体古朴泛黄,勺底规整排布着9个圆孔;一把手柄裂纹纵横,勺边破损位置用薄铝修补加固,另一把保存相对完好。

  古海银指尖拂过勺身,“这是当年红军留给我爷爷的物件,一代代传到我的手上。”在古海银的记忆中,父亲常带着这把木漏勺制粉。用久了,磨损严重,曾多次修补。为延续手艺,又寻来一块树根,一刀一刀打磨雕琢,复刻出第二把木漏勺。直到后来铝制漏勺普及,木漏勺才“退役”。

  时光回溯到1935年8月,红二十五军行军至西吉兴隆镇单家集区域休整,部分负伤战士被安置在当地农户家中休养。来自南方的战士发现,当地马铃薯大多只有蒸、煮、烤几种吃法,便向乡亲们传授马铃薯粉条的制作工艺。“红军粉”的制作技艺自此在六盘山脚下流传开来。

  就这样,“红军粉”成了救命粉,如今,又成了致富粉。

  古海银13岁便跟随父亲学习制粉,至今已有30年。2025年,古海银被确定为西吉县红军粉制作技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依托传统技艺,他创办加工企业,年销售额近千万元,让“红军粉”走向全国各地。

  目前,兴隆镇粉条年产量约2万吨,销售额近1.8亿元,带动当地300余人实现“家门口”就业,务工人员人均年收入3万元以上。

  近年来,西吉县整合多家传统家庭作坊,培育了近30家规模化加工企业合作社,推行“村集体+企业合作社+农户”联农带农模式,生产细粉、宽粉、韭叶粉等产品,制粉产业逐步向规模化、标准化、品牌化发展。

  “老漏勺见证着军民鱼水情,承载着红色精神,我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古海银说。

  籽籽同心

  小村里的“一家人”

  深秋时节,兴隆镇罗庄村,回族群众与汉族群众房挨房,一条水渠上的小桥连着他们的心。

  今年9月,汉族村民王全喜拉菜的四轮车陷在雨后泥泞的菜地里。回族邻居马玉怀得知后,先后开来自家两辆拖拉机才把车从泥里拽出来,又帮忙装菜、往外运,整整忙活了一天。“都是邻居,谁还没个难处?”马玉怀说。

  邻里互助的故事,在罗庄村俯拾皆是。

  今年刚上任的村干部鲍文礼承包了300多亩土地,打算种荞麦。村上大小事务千头万绪,加上家中孩子需要照料,他分身乏术,眼看农时紧迫,大片田地无暇打理。回族村民虎国仁看他一筹莫展,便宽慰道:“别人都种玉米,你要不试种一下杂粮?杂粮投资小还耐旱。地里的活儿,我们帮你干,你就别操心了。”

  说干就干,虎国仁邀约马玉怀、牟雄刚一起,把自家的铲车、四轮拖拉机、播种机悉数开出来,不计酬劳、不计回报。春日翻耕土地,初夏抢时播种,生长期抽空巡田管护,待到秋日成熟,又合力上阵收割拉运。“从种到收,我地里都没去过几回。”鲍文礼感慨。虎国仁则说:“朋友之间帮忙,提钱就生分了。”

  汉族种菜能手罗志愿与回族养牛户马军更是“换工”多年——罗志愿帮马军喂牛、清圈粪,马军的牛粪免费拉到罗志愿地里当肥料。

  “志愿,我要出门一趟,牛顾不上照料,有空帮我搭把手不?”马军有时候外出办事,牛圈忙不过来,就隔着巷道朝罗志愿家喊。“你放心去,牛交给我!” 罗志愿边应声边往牛圈走。

  一个出力帮忙打理牛圈,一个送出珍贵农家粪肥,不用算账,不用给钱。罗志愿笑着说:“他帮我肥了地,我帮他照看牛,我们互相搭帮,日子都好过。” 马军也乐呵呵接话:“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分你我,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一来一往的农事互助,让两家人的情谊越处越深厚。

  冬天下雪,马志斌、马军等村民义务开着铲车清雪开路,从不提报酬;邻村川口村地质灾害搬迁工期紧,罗庄村村民在微信群里一声招呼,每天5人、轮换3天,大家争先恐后带着铁锹去帮忙。村里矛盾纠纷不出村,一点地界、一棵树的小摩擦,邻里之间坐下来就化解了。

  从菜地到牛圈,从锅台到村口,罗庄村的群众用一件件小事诠释着“中华民族一家亲”。

  【记者手记】

  初心映六盘

  走在六盘山下西吉县兴隆镇的土地上,历史与现实在我们眼前缓缓交融。一把漏勺,见证90多年前红军教群众做粉条的军民鱼水情。

  踏访王河村,古海银摩挲传家宝木漏勺的模样犹在眼前;走进罗庄村的田垄农舍,处处能看见邻里互助的场景。如今的兴隆镇,“红军粉”从手工漏勺走向标准化车间,年产值过亿元;罗庄村的回汉群众在菜地里搭把手、在牛圈里换个工、在中秋节吃着大锅饭唠家常,用最朴素的方式延续着红色基因里的民族团结。

  从红军长征到乡村振兴,变的是岁月,不变的是各族群众守望相助、同心同行的初心。

那条长沟 藏留薪火续同心

青海日报记者 祁万强

  红色印记

  藏乡种下红军情

  1936年7月,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第四方面军3万余名将士从四川甘孜北上,进入今天的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玛县境内,在玛柯河畔的山谷间休整筹粮。这是红军长征唯一途经青海的地方。

  受旧军阀不实宣传影响,红军初到班玛时,不少藏族群众心存疑虑,纷纷躲入山林。面对猜忌与隔阂,红军以行动作答:严守纪律,尊重藏族风俗习惯,不擅自取用群众一针一线;在军粮告急的情况下,宁肯采食野菜、捡拾牛羊骨熬汤充饥,也不侵占百姓一粒青稞。红军指战员积极向当地群众宣传党的民族平等政策与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尊重信教群众和宗教人士,用真诚逐步打消了乡亲们的顾虑。

  灯塔乡班前村藏族群众索多看到红军战士纪律严明、待人诚恳,主动敞开家门接待战士暂住。部队北上告别之际,一名红军战士将随身携带的铜锅赠予索多。索多深受感动,主动请缨担任向导。这口铜锅此后在索多家代代珍藏,如今陈列于班玛红军沟纪念馆,成为民族团结的实物见证。

  当地藏族同胞为表达对红军的怀念,将子木达沟改称为红军沟,红军踏过的木桥改称为红军桥,战士取水的泉眼定名为红军泉。2019年,班玛红军沟被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命名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基地”。

  籽籽同心

  雪域传承长征魂

  金秋九月,巴颜喀拉山南麓已有了寒意。玛柯河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玛县的红军沟里潺潺流淌,崖壁上红军书写的标语历经90年风雨依旧清晰。

  9月22日,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六个一”系列实践教育活动在班玛县元帅广场启动。老一辈革命家后代、劳模代表、党员干部和青年学生齐聚一堂,聆听红军后代讲述父辈转战班玛的峥嵘往事,随后前往红军沟革命旧址开展实景教学,在红军墓前肃立默哀,重走长征步道,探访红军亭、朱德旧居。

  当晚,《红军沟·1936》行进式灯光情景剧在山谷间上演,当舞台上红军战士与藏族群众依依惜别的场景出现时,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90年前,红二、红四方面军3万余名将士进入班玛境内,在子木达沟一带停留休整。红军严守纪律、尊重当地风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把民族团结的种子种进玛柯河畔。

  90年后,这份鱼水深情正以新的方式延续。

  今年7月,班玛县青少年“手拉手”友好使者研学营走进中央民族大学。来自高原的40名师生与中央民族大学师生代表齐聚一堂,共叙情谊。

  在班玛县电子商务公共服务中心,一项传承700年的古老技艺正绽放新生。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果洛·谢格太打破不外传的旧规,创办公司、招收多民族学徒。如今,来自汉族、藏族、回族等民族的多名学徒,在揉泥、拉坯、雕琢的日常里相互交流、彼此帮衬,共同端起了这碗“手艺饭”。

  相隔不远的亚尔堂乡,当年红军走过的荒山坡,如今已是茶韵飘香的藏雪茶种植基地。当地依托自然资源优势,持续推进藏雪茶种植基地标准化建设,形成了从种植、采摘到收购、加工、销售的完整链条。

  班前村老支书尕玛求,曾荣获全国劳动模范称号。他常年巡山护址,带领村民维护红色遗存。把父辈口耳相传的红色故事,一遍遍讲给年轻人听。他告诉记者当地至今流传“红加”的故事:四川籍小红军何世安作战负伤,流落高原。班玛群众救助并收留了他,乡亲们给他取名“红加”(藏语,意为“红色的汉族人”)。何世安就此扎根雪域,再也没有离开。

  如今,班前村里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家家户户用上了水电,多年来,村里无矛盾纠纷、适龄儿童100%入学。班玛县聘用2000余名生态管护员、草管员,牧民群众就地端上“生态碗”,在护绿中稳定增收。2025年,班玛县获评国家级“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

  今天,红色资源不再只停留在保护、陈列与宣讲。班玛县把红色根脉与生态保护、乡村建设、民族团结紧密结合,探索出“红色铸魂、绿色发展”的振兴路径。当地立足独有红色IP,完善配套设施,优化研学线路,丰富文旅业态。红色研学品牌影响力持续扩大。八方游客慕名而来,重走高原长征路,感悟先辈精神,乡村文旅持续升温。

  【记者手记】

  三访红军沟

  2013年冬,我第一次走进班玛县红军沟。寒风掠过山谷,红军桥、红军泉静静守望。当时站在旧址前,我听见的只有风声。

  2020年秋,我第二次探访。班前村碉楼房顶上,桑柔卓玛正和母亲打青稞。村干部尕玛求指着那片山坡说,红军来时没有一人进过地里。当年军民同心的火种,早已融进这片土地的日常。

  2026年,我第三次走进红军沟。纪念馆里,那口藏族群众索多送给红军的铜锅仍在展柜中静静陈列。展柜外,一批批研学团队正排队参观。

  三次探访,我渐渐明白:红军沟不只是一处红色地标,更是青海高原上民族团结生生不息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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